04 March 2010

慈济大藏经 - 身染爱滋无人问 不请之师伸援手



隆爱之病友的爱情故事 明天还有爱吗
马来西亚吉隆坡人文真善美志工报导

踏进二O一O年,爱之病依然是让人闻之丧胆的世纪末绝症。对爱之病友,一般人依旧抱有成见,认为爱之病是“滥交”、同性恋的下场,他们不会有真爱,也不会有感情。爱情在他们的字典里,是“罪恶”和“肮脏”的诠释。

其实,在爱之病友的心中,他们也有对爱情的渴望、对婚姻的憧憬、对理想的要求,也许,他们想得到这一切,路会比正常人走的更艰难,然而,人间有爱,却能扶助他们勇敢的走下去……

◎最龌龊的奴隶

“我十四岁时,在印尼老家,被叔叔强姦,那是我最痛苦的一天;可是,家人都不支持我,他们甚至为了面子,要我不可说出这件丑事。”

二OO九年六月,当慈济志工张素萍拎着食物给来自印尼的马来妇女阿米享用时,瘦骨伶仃的阿米一时感触,拉着素萍的手,说起自己的故事。

——从小,我的人生总是围绕在痛苦与罪恶之间。当我懂得什么是处女的时候,我就开始对自己失去信心。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?为什么……

——我的人生有太多的波折。不知应该从何说起。我犹如枯萎的花,还未绽放就已经凋谢。为什么那么快?

阿米喃喃地诉说深藏在心中的痛苦。一句句、一声声,听在素萍的耳裡,无比心酸。

两年多前,素萍和志工接到提报,走进阿米的家时,看见她与丈夫阿兴二个人相依为命,以为这只是一个需要关怀的爱之病家庭。没想到,在病痛背后却有不平凡的爱情故事。

对二十八岁的阿米来说,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起往事,尽管那是不堪回首的一幕,但她娓娓道来,神情语气却是坦然、自在的。

在家乡承受不了痛苦与压力的阿米终于选择离开印尼,千里迢迢来到大马。当时还未成年的她刚来就被骗子推进火炕,被逼接客。在苦不堪言的日子裡,她遇见了来寻乐的阿兴。

不知为什么,看见阿兴,她犹如见到亲人般,不但哭诉自己的不幸遭遇,并要求阿兴救她。没想到,阿兴果真花了一笔钱将她救赎出来,并无条件地让她回去印尼。

可是,曾在家乡发生的“不幸”让阿米无法面对,她又来到大马,并怀着感恩心找到阿兴,愿以身相许。

“我是最龌龊的奴隶,我曾经以为自己被他救出来以后,我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家,我甚至等待要当一个好妈妈,可是,这一切原来只是我的梦想……”

◎没有明天的爱

二OO二年,阿兴带着阿米回到印尼老家,并在阿米父亲面前举行婚礼;那是一个最简单的婚礼,没有婚纱、没有仪式、没有亲友、没有定情信物,只有一纸婚书。

回到大马,也只有到婚姻注册所登记注册了事。尽管如此,阿米却以感恩的心迎接新生活。谁知,幸福的日子只过了两年,她和阿兴被验出患上了世纪末的绝症——爱之病。

“我曾经想过为什么直到今天我还活着?害怕死亡但又不想活下去。为什么我要活得如此的痛苦?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幸福?又有谁可以减轻我的负担? ……”

阿米想起自己一生坎坷,小时候家穷,过着没有衣穿、没有鞋穿的苦日子,还常被爸爸装在麻袋里鞭打,她甚至为逃开吵吵闹闹(爸爸妈妈天天吵架)的家庭,赤脚走了几小时的路去找婆婆。发生不幸后,她怀着悲苦的心离开家乡,来到大马,没想到遭遇更苦,为此,阿米崩溃了……

她不能接受残酷的命运,天天哭,甚至轻生好几次,在医院里也闹着要跳楼……

尽管不甘心,最终还得面对。从那时起,阿米和阿兴开始了另一个人生——和爱之病作战。医院变成了第二个家,药物成了家中最多的“食物”。两人曾经轮流进出医院,也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术,当时,医生宣佈他们只有三年的生命,但现在七年了,阿米和阿兴依然活着。

经过一次次病痛的考验,阿米反而在病苦中体会到真爱。当她的身体渐渐衰弱,行动日益缓慢,甚至大小解失禁,是阿兴一直陪伴、照顾她。

“我的老公是我的爸爸、妈妈、哥哥、姐姐……什么身分他都做得到。我本来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好的人,现在我相信了。因为我遇到了。”

阿米不曾抱怨或追究是不是阿兴将病传染给她,她只知道,在她跌进火炕时,是阿兴给了她自由;在她无依无靠时,阿兴给了她一个家、还让她过着有饭吃、有新衣、新鞋穿的日子。

最让阿米感恩的是,阿兴为了她,放弃自己的华裔身份和信仰,成为回教徒。她更感恩阿兴曾寄钱去印尼,为她的家人重建破烂的屋子,同时多年来,阿兴也曾负起她四个弟弟的教育费——这点点滴滴,化成一分无以回报的恩情,常常让阿米痴痴地想:“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这就是爱情吗?”

这份爱,也许没有明天,但渐渐乐观的她有了不一样的梦想。她告诉素萍,想拍结婚照、穿婚纱、希望阿兴向她求婚、渴盼他向她说声“我爱你”。

原来,虽然阿兴照顾她无微不至,但从未亲口说声爱,也没想过要给她一个浪漫的婚礼。阿米以为,这是她这辈子唯一的遗憾,也是一生都无法实现的梦。

◎一个最幸福的新娘子

阿米虽然深受病痛折腾,连走路都有气无力,可是,当她说起阿兴时,眼神却闪着爱情的光芒。这份异族的爱情深深感动了素萍,她不禁想为阿米圆梦。

二OO九年的圣诞节,素萍和其他志工带着婚纱、头花、化妆品以及拍结婚照的器材轻叩阿兴的家门。

看见素萍与志工大包小包的拎进门,阿米和阿兴显得有点意外,他们以为今天只是纯粹拍拍照,没想到志工却以最专业的精神和器材来为他们拍摄结婚照。

“这是我的婚纱吗?好美啊!我想要这样的婚纱很久很久了,真的能穿上它吗?” 阿米不断抚摸着志工特地为她挑选、买下的纯白婚纱,似疑在梦中,瘦削的脸庞不时绽开笑容,一直喜不自禁的说。

志工梁倩宜是专拍结婚照的业馀摄影师,当天,她不但带齐摄影器材,更带来一套套的化妆品,要亲自为阿兴夫妇化妆呢!

浓宜适中的新娘妆、头戴上喜气洋洋的花环、身穿白色婚纱,阿米感觉自己现在才像个新娘子。

“阿郎要先向新娘求婚哦!要拿花、跪下、要诚心诚意的……”

在拍照之前,大众起哄要阿兴先来个爱的誓言。原本对一切都澹然处之的阿兴拗不过志工的请求,终于捧着鲜花,抱着阿米说:“我爱你!”

一束花、一句爱,握着素萍的手,阿米眼眶含泪、频频说:“我终于听到了!认识阿兴十二年,我终于等到这一天。”

这些日子,阿米常常感到头痛,可是,她却强忍着痛,与穿上礼服的阿兴拍了一张张甜甜蜜蜜、象徵海誓山盟的结婚照。

“要帮我拍的美美噢!我要寄回去给妈妈看,要妈妈知道我在这裡过得很好、很幸福,我的丈夫很爱很爱我,不要妈妈担心,我要妈妈放心。”

原来,阿米不曾将自己和阿兴的病告诉家人,虽然爸爸已经往生了,虽然当初发生不幸的丑事没有得到家人的支持,但善良的阿米却处处为家人着想。

对着镜头,阿米笑得灿烂,她不时紧握着素萍的手,亲热地连声叫道:“姐姐,您是我的姐姐,谢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。我爱您!您爱我吗?”

当素萍和其他志工环抱她,祝福她和阿兴的爱情天长地久、海枯石烂都不变时,她蓦然好奇地问志工:“您们真的不怕我们的病吗?真的不介意吗?”

素萍用温暖的双手紧紧握住阿米。阿米即刻声音哽咽地直叫“姐姐、姐姐”。因为爱之病,阿米常常自惭形秽,不敢接触其他陌生人,也不敢到人多的地方。当初,志工来到她的家,她也冷冷淡淡,甚至在一旁玩电脑,对志工不理不睬。她以为志工只是来敷衍、怜悯他们。

可是,两年来,志工的真心对待慢慢溶解了阿米冰冷的心。尤其有一次,阿兴头晕,不够血,紧急进院。在阿兴住院的那段日子,素萍和志工轮流来陪伴阿米,并负责她的三餐。那时刻,阿米显得很孤单无助,志工常握着她的手,告诉她若感彷徨,不妨多做祷告,祈求阿拉保佑。

知道志工来自佛教团体,却能尊重她的回教信仰,阿米深深感动了。而素萍和志工更为她和阿兴拍结婚照,这份情谊让阿米的心无限温暖,她直说,现在的她不但是最幸福的新娘,也是最快乐的女人,因为,她有爱情,也有“亲情”。

当她不断感恩志工,志工却告诉她,是远在台湾的上人‘派’他们来的,阿米当下悄悄问素萍:“上人会嫌弃我们吗?我们有爱之病啊,上人会介意我是印尼来的马来人吗?”

素萍告诉阿米,上人的“普天三无”:“普天下没有我不爱的人,普天下没有我不信任的人,普天下没有我不原谅的人”让阿米深感震撼,看着志工腕上戴着的念珠有上人的法照,她凝视良久、喃喃地说:“以前,我以为所有人都是坏人,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爱我的好人。到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做‘幸福’。虽然我已经是末期的病人,但我觉得自己很幸运,因为阿兴、慈济;因为您们、上人,我到今天才得到真正的快乐。”

与阿兴及志工拍了“全家福”后,阿米环顾围绕在身旁的志工,有所羡慕的说:

“如果我是在得病以前认识慈济该多好,因为我真的也想做志工,去帮助、安慰人。”

素萍连忙安慰她,今天她能打开心门,将自己的故事说出来,可以启发很多人,也等于在做好事啊!

阿米坦言,那天,当她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后,整个人像是从囚禁裡解脱出来,这几年来,一直觉得很“羞耻”的心也不再承载罪恶和痛苦。她说,当自责与恐惧消失时,身心都感到轻安自在。

“我很高兴可以公开我们的故事,去提醒和教育年轻人,不要做“肮脏”的事,不然会害人害己,痛苦一辈子。”

洋溢在幸福裡的她似乎忘记了病痛,也忘了曾对人失去信心、曾自暴自弃、等待生命消失,现在,她彷佛充满了希望和力量,想在生命未走到尽头的这刻,能为人间留下爱的足迹。

出处:http://www.tzuchi.org.sg/news/charity/2010/20100303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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